"陈老板，种子没发芽，我补种又花了200块化肥钱，这损失你该担吧？"

    "李老弟，欠条白纸黑字写着5000块，你少一分我也不干。"

    唐河县某镇街边一家农资店门口，陈某和李某面对面站着，谁也不让谁。

    事情并不复杂。李某在陈某的农资店赊购了5000元种子，打了欠条。可种子播下去后，部分没有发芽，李某不得不补种，又掏了200元买化肥。李某认账，但认定种子有问题，200元损失该陈某承担，只愿付4800元。陈某也承认欠款，可他觉得种子出了问题原因多得很——天气、种法、地力，凭什么一口咬定是种子的毛病？5000元就是5000元，一分不能少。

    5000元，不多，可对一条街上的农户和商户来说，是春耕季的周转，是一家老小的盼头。200元的差价，搁在谁身上都是"气不顺"。

    案子到了唐河县人民法院湖阳法庭。承办法官翻开卷宗，这笔账明明白白：欠款属实，欠条有效。如果直接开庭判决，结果无非两种——要么李某举证不能，判令全额支付5000元；要么启动司法鉴定，查种子质量，可鉴定费动辄几千元，远超争议标的。无论哪条路，都必然有一方"全输"，甚至把一条街上的乡邻情分也赔进去。

    "这个案子，调解才是最优解。"法官没有急着排期开庭，而是把两人请到了调解室。

    调解室里，陈某坐在一侧，双手抱在胸前，脸上写着"一分不让"；李某坐在对面，低着头搓手指，有理但底气不足。

    法官没有先翻法条，而是先倒了两杯水，推到两人面前。

    "我先给两位算两笔账。"

    "第一笔，经济账。"法官掰着指头说，"老陈，你为了这200块，跑法院、等开庭、耽误看店，工夫搭进去的，远不止200块吧？老李，你也是，为这200块来回折腾，地里的活谁盯着？"

    两人没吭声。

    "第二笔，感情账。"法官顿了顿，"你们俩同在一条街上，低头不见抬头见。老陈你做的是回头客生意，老李你种地年年要买种子。今天为了200块闹僵了，往后还怎么做邻里？生意要做长久，人情得留一线。"

    调解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
    陈某先松了口："法官说的在理，200块我不争了，4800就行。"李某当即掏出手机转了款，4800元到账。

    两人起身时，陈某主动伸出手，李某愣了一下，握了上去。

    不用鉴定，不用判决，200元的差价，在两笔账里就消解了。种子到底为什么没发芽，或许谁也说不清，可两个人的关系，总算又"发了芽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