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院迁往新址办公,八株植在陶盆里的铁树随之搬来,被安放在旗杆下,守护着国旗。铁树枝干壮实,苍翠的叶片,细密而紧致,呈扇形四周开散,远远望去像一个个小喷泉,流淌出昂然绿意。每天一进门,它们优美的身姿,便会映入眼帘,给人踏实和安定。
一天清晨,我发现铁树上绽放出一朵朵红花,映着朝霞,分外鲜艳,心想莫非是铁树开了花。凑近一看,发觉是一条条青藤爬满铁树,叶与树冠浑然一体,并从藤蔓上开出喇叭一样的花骨朵。对称的花瓣,连成标准的五角星,雪白的花蕊,高出花瓣许多,直棱棱地探向天空。
忽然间意识到,这应是传说中的“红军花”,不禁让我想起红二十五军转战桐柏留下的红色故事。1934年11月19日拂晓,红二十五军从大别山日夜兼程,越过平汉铁路,进入豫鄂交界的桐柏县月河老街,此时,国民党军队已在湖阳一带集结,欲图围歼红军。
获悉情况后,中共鄂豫边工委书记张星江,主动联系红二十五军军长程子华,向其介绍桐柏山地形和敌情,并担任向导。11月23日,经过缜密运筹,张星江带领部队通过桐柏和唐河结合部,经泌阳转向西北,挺进伏牛山,跳出国民党军队的围追堵截,最终顺利到达陕南。
转战桐柏期间,红二十五军,纪律严明,不进村寨,野外食宿,所需粮草,一律硬币购买。时值霜降,乡亲们看到红军战士多穿草鞋,便主动为他们送鞋送袜,红军战士估价给钱。红军虽然远去了,却把长征途中草鞋上沾的花籽,掉落在乡亲们房前屋后的泥土里。
谁曾想,来年春天,花籽破土萌芽,攀着土墙,绕着门梁,几个月工夫,就爬起丈把高。从端午到重阳,茂密的叶间,怒放出千万朵红花,状似千万把冲锋号。想起红军将士帽子上的红五星帽徽,乡亲们便把这种不知名的花叫做“红军花”,一直流传至今。
“红军花”缘何会开在铁树里?遍访同事后,辗转从门卫刘大哥那里获悉,不知从何时起,八株铁树中,只有一株树里开出了这种花。刘大哥看红彤彤的怪喜庆,就有意采集了花籽,依次播撒在其它几株铁树里,几年下来,八株铁树便都开满了“红军花”。
最初那一株“红军花”,没有人说得清来由,我猜想是随风而来,抑或是鸟儿的馈赠。这些大自然的搬运工,跨越山川、河流,带来“红军花”籽。他们不屈不挠的精神,在这片热土代代传承,永垂不朽,他们红色的基因,如星星之火,燃烧出燎原之势。
“天地英雄气,千秋尚凛然”。国庆前夕,旗杆上升起崭新的五星红旗,秋风暖阳中招展飞扬,与铁树上的“红军花”相得益彰。凝望一枚枚红五星,我仿佛看到无数革命先烈,他们前赴后继,扛着鲜血染红的旗帜,冒着枪林弹雨,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,发起最后的总攻。
岁月不居,时节如流;万物轮回,亘古如斯。铁树无言,伟岸挺拔,如忠诚的卫士,四季更替中默默坚守;红花不语,端庄艳丽,似凯旋的巾帼,休明盛世里吐露芳华。这铁树,这红花,革命者一样坚贞不屈,五星红旗下栉风沐雨,生生不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