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南阳晚报》报道:草木情深

发布时间:2026-11-04 09:19:51


    贾吉振

    稿件来源:南阳晚报*南阳网

    在这深秋的季节里,心绪飘向故乡。脑海中浮现出火红的乌桕、金黄的野菊和淡紫的笆茅,那一方山水草木,成为我最深的牵挂。

    霜染过后,乌桕叶胜似红枫。田埂上,沟渠旁,到处闪耀着它们的身影,像憨厚的小伙,伟岸挺拔,屹立在不起眼的地方,作为村里的一员,和乡亲们一道收获希望。

    它们盘曲的虬枝,探空若龙;如丹的红叶,密布枝丫;黑色的坚果,聚合悬挂。果壳开裂后,露出洁白的子,呈小铃铛模样。田野似一张巨大的画布,被这红与黑、黑与白混合着,描绘出一幅静美的油画。

    念小学时,村里还没有电,男生用乌桕子做蜡烛。先把果核捣碎,放进易拉罐“炼油锅”熬出油,再掺入熔化好的洋蜡碎屑烛液中,倒进玻璃瓶和棉线做的模具里,凝固后砸烂瓶子,乌桕蜡便做成了。

    清晨点一盏乌桕蜡,幽幽的光亮,琅琅的书声,颇有青灯苦读之感。女生也有爱好,她们喜欢把乌桕红叶夹在书里,阴干后写上字做成书签。坚实平整,纹理交错,脉络清晰,墨迹淡淡,留下粉红的记忆。

    乌桕的红还在心头燃烧,荒坡上的野菊已黄成一片。

    野菊是我在故乡见过最多的花,它们匍匐在荒坡野地,或倒垂在沟坎山崖,牛羊啃食不尽,野火焚烧不灭,在金风飒飒中,傲然绽放。花开得小、开得密,虽比不了园林里的名菊,但也秋意无边。

    野菊味辛苦,性微寒,清肝明目,祛毒散火,母亲常煮花茶,无花的时候,就用花根代替。我讨厌喝,母亲总唠叨良药苦口利于病,不过总是会放些冰糖。

    花开正旺的时候,择一片花色好、品相正的野菊,采撷满满一篮,清洗后晾晒干。待到风干后,做成枕芯塞进枕套,枕在花枕上,呼吸着淡淡的菊香,很是入眠。

    多年后,菊香和母亲的唠叨还在心头,乡愁便已顺着风飘到老家的河畔。

    那里,长有一丛一丛的笆茅。

    笆茅长相普通,在乡亲们眼中却浑身是宝。茅秆透气、淋水性好,常用来搭建牛棚、猪圈,甚至茅屋;茅叶薄且长,往往作为“地膜”,罩在菜畦上,庇护幼苗;茅苔光滑圆润,质地轻柔,是编织锅盖、蒸篦的上好材料。

    少时爱抽笆茅苔,粗实的做枪杆,细软的编成梭形枪头,配上茅穗,制成红缨枪。抑或在茅苔尾部套上竹箭头,做成羽箭,拉一张柳条弓,在河滩远射。威风凛凛,神气十足,全然不顾手臂上被茅叶刻画的道道伤痕。

    笆茅是力争上游的精灵,从春天开始,茅苔就不断拔节生长,待到秋天,便吐出淡紫的茅穗,像一面面旗帜,见证村庄的嬗变。长河落日,斜阳晚照,漫步河堤,心境变得从容安定,一切烦恼烟消云散。

    光阴如东逝的河水,一去不返,只留下梦里弯弓的少年!③10
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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